暗恋的尼姑(又名《青灯暗恋》) 第二卷 观珠破厄 - 非常财富


第3057-3063篇/暗恋的尼姑(又名《青灯暗恋》)

第二卷 观珠破厄

    我抱病在台内台外四处求医寻药,有一天累倒在途中,又梦见那只白色的瑞鸟,在五台山白云飘飘的天空盘旋,不久落在了弘道寺高大挺拔的古松顶上——那里是五台山高僧大德弘愿老禅师建的道场。

    梦中弘愿老禅师笑盈盈地跟我说道:“天下无癌亦无魔,都是心心念念变现出来的。既然都是心病就要用心法治疗——夏清凉赠你念珠实为观自在灵珠,是在观音菩萨香炉里泡过的法珠,既是破生死无明的法器,亦是解癌魔之药。”

    我急不可耐地问道:“那究竟怎么观珠破厄呢?”老禅师说:“不外求,内观自在,应有尽有。在静处入定,才能看到灵珠显字:‘观自在: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;狂心歇处幻身融,内外根尘色即空。’”观透执其妄念是病源,放下那些欲念情缠,不仅肉身渐愈,更在照见自性本心。

    然而,能照此做到又何其的难啊!

       

第8章 负病寻药

    我终于踏进了五台山弘道寺。山门敞开着,静默而庄严。山风穿过山门,带来松针和香火混合的清净气息。

    不见盘旋的白鸟,却见虬枝如盖的古松,还有那位全山长老弘愿老禅师。这已是我最后的指望。已经看遍了郎中,病势却一日重过一日。身体像秋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,在风中瑟瑟,不知何时就会飘零。

    松荫下,石桌旁,一人安然独坐,灰色的僧袍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。他正是我梦绕魂牵的老禅师。他抬起了眼。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,不见底,却映出了我此刻病病殃殃的狼狈。

    “你来了,快坐吧。”只是平平常常的几个字,没有惊讶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询问,只是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。声音不高,却像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,穿透我混乱的喘息和耳鸣,清晰地、稳稳地落在我心底那片荒芜的墟土上。

    一阵细微的流水声传入耳中。我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见老禅师执起一把粗陶壶,平稳地斟了一盏茶,然后,将那盏茶推到了石桌的边缘,离我更近的地方。澄金色的茶汤里,几朵原本干枯蜷缩的金莲花,正缓缓地、慵懒地舒展开它们的花瓣,氤氲的热气携着一股清冽独特的异香,丝丝缕缕飘散开来。

    “五台山的本草药金莲花——文殊花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清肺止咳、补肾益气、养血生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惨白汗湿的脸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和,“喝吧。”

    药?这就是药么?我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疑惑。挣扎着,我用颤抖不止、几乎不听使唤的手,捧起了那盏温热的茶。粗陶的质感有些磨手,但那份透过碗壁传来的暖意,竟让我鼻尖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   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碗沿,小口啜饮。温润的液体滑过灼痛如火烧的喉咙,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甘洌瞬间弥漫开来,竟奇迹般地压下了那翻涌不休、令人窒息的咳意。肺腑之间那块巨石般沉甸甸的憋闷,似乎也被这清润之气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。

    我贪婪地,却又不敢失却仪态地,一口接一口地饮着,仿佛喝下的不是寻常山茶,而是能续命的琼浆仙露。

    “文殊花——是药引,见相是药引,病是妄相,”老禅师的声音,如同古寺里悠远的钟声,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我的心上,“在肺腑。也在心识。”

    我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心识?我的心……我的心在哪了?

    “身病用药医。心病用心药。”他仿佛能轻易看穿我所有混乱的思绪,一语便道破了我赖以支撑的最后倚仗,“你梦中所得,那观自在灵珠,也是引药。非究竟。”他枯瘦的手指,虚虚一点,方向正是我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心口,“治你病的根本,在此处。”

    那里,正随着我这残破的躯壳,痛苦地搏动着。

    “老禅师啊……您慈悲……赐予弟子心药……”我的声音嘶哑不堪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若心真是这缠身病魔的源头,那解药……解药又在何方?

第9章 心法心药

    “心药自备。何须外求?”老禅师淡然反问,神色间无波无澜,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,“《心经》二百六十八字,核心只三字——”

    我屏住了呼吸。

    “观自在。”

    观自在……是了,梦里那灵珠显化金色的光字,开头便是这三个字。

    “观自在,观的就是你的狂心妄念,观心无住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”他的声音平缓,如同在阐述这世间最平常不过的真理,“一切苦厄,自然包括你这病厄。”

    他略作停顿,目光掠过手中那盏已空的粗陶茶盏,继续道:“《楞严经》有言也是心要: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不从人得。”

    “狂性自歇……歇即菩提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喃喃重复。这八个字,像是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与力量,与我梦中所得偈语的一部分隐隐相合。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……

    “不错。”老禅师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,那目光里含着一种洞彻的了然,让我无所遁形,“你此番负病,苦苦寻药,执着于灵珠异能,渴盼立时治愈——此心,便是狂心,便是攀缘,便是无明妄动。”

    我浑身一凛,如同被冰雪兜头浇下。

    “此心不息,如沸鼎扬汤,病根如何得除?”他的话语字字清晰,重若千钧,“当下若能歇了这向外驰求之念,回归本心,如实观照。菩提自性,本自具足,何须外觅?”

    字字句句,如惊雷炸响在我耳边,又如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剖开了我连日来,不,是多年来深藏的意识底层。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虔诚求法,为解脱病苦而不懈奔波,此心何错之有?

    可老禅师一语道破,这强烈的“求”本身,这执着于一个“痊愈”结果的妄念,这依赖“灵珠”外力的侥幸,就是最大的妄动,也是滋生病根的土壤!是啊,若心能真正自在,能照见这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皆是空相,那这病痛之躯,这生死之惧,这求不得苦,又何尝不是虚妄幻影?

    我怔怔地跪坐在那里,连胸腔里那熟悉的、纠缠不休的刺痛,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遗忘了。脑海中只剩下那“观自在”与“狂心顿歇”几个字,在反复地回响、碰撞,激烈地荡涤着我固有的、坚固的认知。金莲茶的清甘之气,仍顽强地盘桓在唇齿之间,与这振聋发聩的法语交织在一起,在我那片枯寂荒芜的心田里,竟催生出一丝陌生的、微弱的清明。

    老禅师已悄然起身。

    “住下吧。”他语气平淡如常,如同吩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,“病去如抽丝。何况心尘?路,还长。”

    说罢,他宽大的灰色僧袍下摆拂过洁净的石阶,未染片尘,身影已悠然没入禅院深处的荫翳里,无声无息。

    我手中那粗陶茶盏已空,唯余一缕清冽的莲香,袅袅娜娜,萦绕不散。我抬眼望向寺门外那片被檐角框住的天空,高远,湛蓝,有几缕白云,正舒卷自如,无拘无束。

    山风过耳,带来松涛的低沉吟唱与隐约的、悠远的钟鸣。仿佛一条真正通往解脱的、更为艰难的内求之路,才刚刚在我脚下铺开……。

第10章 冥想听禅    

    我在禅堂冥想听禅,已经两月。

    弘愿老禅师也在那里,像山岩一般地存在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问病,没问身,只问心。

    “观得如何?”

    我摇了摇头,连抬眼的力气都省了。“妄念有的,”声音干涩,“越是想观,心越动。那些过去的念想,非但没淡去,反而……更清晰了。” 清晰得让我无处可藏。

    “且说说,”他的声音平稳,不带丝毫评判,“什么更清?”

    我沉默了片刻,知道在他面前,任何遮掩都是徒劳。那些深埋的、自以为早已腐朽的根须,终究要挖出来见光。我涩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:

    “是那次遇见夏清凉之后……我像着了魔,白天压制着自己不去想,晚上却出现在梦里,那些情景……那些细节……总是挥之不去……。

    “后来,我天天摸着他给我的观珠,不曾离身。有一种窃喜、罪恶与难以言喻的贴近感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这深藏心底、连自己都不齿的隐秘心思,此刻赤裸剖白,让我无地自容。

    静默的禅堂里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
    “我观珠,观那二十五个字:‘观自在: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;狂心歇处幻身融,内外根尘色即空。’我觉得前边那十一个字是经里的,后边那十四个字:‘狂心歇处幻身融,内外根尘色即空。’就是夏清凉观自在的十四字心偈。所以我特别喜欢观他的心偈……。

    “遗憾的是,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他观珠上的二十五个字,也许是心,没有达到那个窥见微妙的境界。于是,我就听禅,默念那些字,观其妙音,心从幻身刚离开不久,我就得返回来,怕回不了自己身体咋办?

    “我虽然离开了凡尘,但仍有一棵修不圆融的凡心啊,妄念动凡心就动了,转不了凡人的心,就转不了凡人的身,这个身就是火宅啊,我的道行还很浅,必需借助有相的观珠,才能往里观……老禅师你一念就都转了,不需要什么法器吧?”

    “观得不错。” 出乎意料,弘愿老禅师竟给予了肯定。我愕然抬眼。

    “能看清妄念相续的脉络,便是进步。”他缓缓道,目光深远,“你此前修行,如同蒙眼行于悬崖边,只知有个‘彼岸’的方向,却不见脚下荆棘沟坎,故而易跌跤,易迷途。如今,你开始睁眼看路,虽见荆棘丛生,坑坎遍布,心生畏惧,但总好过盲目而行,直至坠入深渊犹不自知。”

    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古井投石,落在我心上:“你此番抱病寻药,执着于灵珠求法消灾,与你彼时执着于跟夏清凉的感情交集,有何不同?”

    有何不同?我愣住。“一个是对人的痴恋,是俗情;一个是对法的渴求,是道业。一个沉溺,一个精进。怎会相同?”

    “皆是执着,皆是攀缘,皆是狂心不息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斩钉截铁,如同惊堂木拍下,“前者执于情爱幻影,后者执于健康长生、破厄成道之相。执着对象不同,执着之心无二。你不过是换了一个看似更高尚、更正当的目标,来喂养你那颗从未真正歇息过的妄心罢了!”

    这番话,真如晴天霹雳,在我混沌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!

    “灵珠显字,‘观自在’,”老禅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穿透所有迷障的力量,清晰而冰冷,“是让你观心无所住,观法无所求。观病痛是空,观健康亦是空;观妄念是空,观菩提亦是空。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你执着于破除癌魔,这‘破除’之念本身,便是最大的癌魔,最坚固的牢笼!”

    我如遭重击,猛地一颤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一直以来的支撑,一直以来的目标,被彻底颠覆、粉碎了。我求破厄,原来这“求”就是厄!我欲离妄,原来这“欲”就是妄!我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挣扎,竟都是在巩固这牢笼?

第11章 天罗地网

    “老禅师啊……那我……我该如何是好?”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深渊般的迷茫与恐惧。路似乎彻底断了,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虚无,连脚下的立足之地都仿佛在崩塌。

    弘愿老禅师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,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类似于慈悲的神色,但那慈悲里,依旧是不可动摇的清醒。

    “不知所措,便是好事。”

    “好……事?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   “嗯——”他微微颔首,“以往你总以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,或追逐,或压抑,忙忙碌碌,结果如何?如今不知如何是好,寸步难行,便是那奔腾的狂心,将歇未歇之兆。如同行走之人,猛然发现前路是万丈悬崖,于是止步不前,虽则惶恐,却好过懵然无知,直坠而下,粉身碎骨。”

    他不再看我,转而示意我看向香案上那炉袅袅升起的香烟。那烟缕纤细,在静止的空气里,悠悠地、变幻着形态上升,聚散无常,了无挂碍。

    “看那烟,”他声音平和下来,“可曾执着于某一形态?可曾抗拒风的吹拂?随缘聚散,自在来去。你之心,何时能如这烟一般平和?”

    我怔怔地看着那变幻不定的烟缕,心中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放下?放下对健康的执着?放下对破厄的渴望?甚至……放下对“他”那经年累月、早已融入骨血的隐秘牵挂?这太难了,这简直是要否定我过去所有的生命轨迹,否定我之所以为“我”的根基。

    “回去罢。”老禅师语气不容置疑,“以后忘记过去,忘记我执,忘记病苦,也不必强观,不必求静。只需默念‘观自在’三字。念得起,便念;念不起时,便由它去。试着,像那炷香烟一样。”

    我浑浑噩噩起身退出,脚步虚浮,如同踩在云端。

    “观自在……观自在……”我低声念诵着,试图遵循师教。可脑海中,老禅师那句“执着破除之念,便是最大癌魔”的话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反复回荡,击碎我残存的最后一点侥幸。

    如果连“求治愈”的心都是错的,都是需要被观照、被放下的对象,那我这奔波求药,意义何在?我这残破的病躯,这无尽的痛苦,又该何去何从?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,美其名曰“观照”?

    巨大的虚无感和被掏空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彻底吞噬。我仿佛被遗弃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,连一根可以抓住的浮木都没有了。过去赖以生存的一切——对佛法的信念,对痊愈的期盼,甚至那点隐秘的情感寄托——都在此刻崩塌陷落。

    那天一夜,我没有再尝试去“观”任何具体的念头,只是被动地、茫然地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、无所依怙的绝望与寂静里。“观自在”三字,念着念着,便消散在唇边,被更深的沉寂吞没。

    旧梦如织,现梦如织,织成的不是锦绣,而是困住我的天罗地网。而此刻,连试图撕破这罗网的双手,都被宣告是一种更深的执着。

    佛祖啊——我,该怎么办?

第12章 幻身无常

    这天,弘愿老禅师又问我:“昨天‘观’珠观得如何?”

    我缓缓摇首,心境竟也如这平静的声音一般,不起波澜。“我也不知如何观了。妄念来时,看着它;病痛袭来,感受它。有时觉得清明,有时依旧混沌。大多时候,只是……枯坐。”

    “枯坐”二字,道尽了我多日的状态,仿佛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机锋,都在日复一日的对峙中消耗殆尽,只剩下这具承载病痛与呼吸的皮囊,机械地执行着“坐”的状态。

    “‘枯坐’,这很好。”老禅师的回应出乎我的意料,他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“狂风骤雨歇,虽天地空茫,胜颠沛流离。你此前心绪,便如那狂风中的舟楫,上下求索,颠沛流离。如今能安于‘枯坐’,便是狂心暂歇的征兆,虽则空茫,却是难得的清净地。”

    他话锋悄然一转,如清风拂过水面,漾开新的涟漪:“你知道吗?夏清凉赠你观珠,为何名‘观自在灵珠’,又为何称其能‘破生死无明’?”

    我沉吟片刻,依着过往所学的经论理解,谨慎答道:“弟子以为,若能参透经要,花开见佛,明心见性,真个开悟了,便能解脱生死轮回。既登彼岸,超脱轮回,一切依附于这幻化身躯的病苦,自然如霜露般消融。法,即是药;药,亦是法。法药不二,以此灵珠为缘,观照本心,便是服用法药。”

    这番话,是我多年修行的认知,自以为抓住了根本。

    老禅师未置可否,只伸出精瘦的手:“拿来我看看这观珠。”

    我将那串观珠递上。他接过去,就着窗格透入的光线,用手指缓缓捻动一颗颗菩提子,目光沉静如水。“你看这珠上纹路,”他随意拈起一颗,递到我眼前,“像什么?”

    我凝神细看。那木纹天然自成,迂回曲折,在光线下呈现出微妙的明暗变化。初看时,觉得像水波荡漾,层层推开;定睛再观,又觉那纹路边缘似有跳跃之意,像火焰的尖端,摇曳不定。

    “像水波……又像焰……看不分明。”我照实回答,无法用一个固定的形象去框定它。

    “这就对了。”禅师将珠子放回我掌心,那微凉的触感让我心神一清。“万物无常本无定相,皆随观者心念流转。心若散乱,其亦杂乱无章;心若执著,便如禁锢枷锁;心若清净,则又如行云流水,如火焰跃动,自在无碍。”

    老禅师顿了顿:“‘观珠’之法,不是观这珠串本身有何灵异,而是借此为镜,反观你起伏不定之心。此一切心念起伏,皆可映现于珠。观它珠中变幻纹路,不迎不拒,不执不取,只是知道,只是看着。心能不住于任何相,生死尚是空花水月,何况附着于生死之上的病厄呢?”

    我低头看着掌中念珠,心中反复想“心不住相,生死尚空,况病厄?”这句话。以往读经,也知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,但从未如这一刻,借由这小小珠串,感受到如此真切、可触的意味。我的病痛,我的恐惧,我执著追求的“愈”,乃至我这具感受病痛的身体,是否也都是一种“相”?若心能不住,病又何住?

第13章 忘病灵丹

    “修行之路,一切法门,终须放下。”老禅师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,敲打在心头,“譬如渡河,需借舟筏。过了河,岂有背负舟筏继续前行的道理?你此前求药问法,是舟筏;你持戒修行,是舟筏;甚至我今日对你所说的一切言语,都是舟筏。若执著于任何一叶舟筏不放下,以为实有,便永无到达彼岸之日。”

    他看着我,目光中充满期许与引导:“试试看,就在此刻,于此无所依怙的空茫感中安住。不记挂自己有病,不向外寻求答案,不期盼即刻治愈,不抗拒真实病痛,不沉溺过往尘事。只是单纯地‘在’,呼吸着活着,就在当下。不管心念是起是灭,让心无所住著,清明自生。”

    我听着,心中仿佛有坚冰在缓缓融化。禅师的话语,如暖暖的泉水,流淌过我因长期对抗病痛而紧绷、焦虑的心田。“执着之念……便是癌魔。”他昔日的话语与今日的开示融为一体,令我豁然开朗!

    我一直以来,都将这病魔视为外在的敌人,奋力抗争,用尽种种方法,包括这“观照”之法,去对抗它,想要驱除它。可这“对抗”之心,这“驱除”之念,本身不就是最坚固的执着吗?我将这病痛牢牢地抓在心裡,时刻惦记,它岂能不如影随形?我将“我”与“病”对立起来,这二元分别之心,正是痛苦的根源!

    “心中无我便无物,心中无物便无执,无物无尘无一念,念念无住转菩提。” 几句突然从我心底景悟的偈子,自然而然地闪现出来。

    若连“我”这个概念的执著都放下了,那“我的病”又依附何处?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所谓的癌魔,不过是依附于“我执”身上的“毛”罢了!

   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,如同暗夜中的灯塔,骤然照亮了我迷茫的心海:我要放下自己!不再整日围困于“我”的病痛、“我”的修行、“我”的得失之中。我要将这人身,投入到利益他人之中去!去帮助那些比我更苦的人,在行善积德、饶益众生中,忘却这个“我”,消融夏清凉所说的这个“幻身”。或许,这才是真正的“逆転业力”,这才是对治“我执”这一根本癌魔的“灵丹”!

    激动之下,我将刚才观心的感悟,以及这“忘我利他”的念头,清晰而恳切地说给了弘愿老禅师听。

    他静静地听着,那双阅尽沧桑、洞悉世情的眼眸,在我语毕之后,骤然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,仿佛星辰落入古井。他定睛看着我,目光中有欣慰,有赞许,更有一丝了然的深邃。

    良久,他缓缓颔首,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:“善哉!此念一起,便是真正的转机。等你身体稍有好转,就是要这样去做!”

    忘病忘我积善利他,这一心念升起,如日照亮了我前方荆棘丛生的路!也许荆棘路上会开满意想不到的花朵!

第14章 助人共修

    一念在天堂,一念在地狱。我不再将自己禁锢于病痛的孤岛,而是将注意力投向了同在弘道寺求生的六位重疾信众。他们眼中深藏的绝望与挣扎,我感同身受。

    听闻《山西小院》的绝症患者,他们聚集在一起每天念诵《地藏经》,有很多人缓解了病痛,甚至神奇痊愈的真实事例后,我请购了七部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,送给病友并发起共修。

    起初,共修群里的景象令人心酸。诵经声虚弱而参差不齐,时常被剧烈的咳嗽、痛苦的喘息声打断。气息最差时,我们需要分段念诵,一部地藏经两天都念不完。

   七人之中,最让我揪心的是一位罹患晚期胃癌的年轻母亲,她带着一个仅有两岁的幼子,病痛与照顾幼儿的双重压力,几乎把她累垮。她时常默默转头垂泪,她读的地藏经也是最少的。

    我常常带她诵经和带孩子,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重症病人。

    我告诉同修:“我们诵经时,不必执着于字字清晰,句句洪亮,关键在于心念的转化。将注意力,从对病痛的恐惧、对身体的执着上收回来,就像把散乱的光聚在一起,投入到地藏菩萨的慈悲愿海中。如此,狂心渐歇,方能与佛力相应。”

    我说了一句大家很赞赏的名言:“我们常把这病苦的身体当作是‘我’的,其实这身体不过是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假合,刹那变迁,如幻如梦。疼痛是感觉,恐惧是心念,它们来来去去,而那个能知疼痛、能知恐惧的灵明觉性,本身却不会病,不会痛。我们观照的不是身体,是内心,也就是被救度的这颗被无明烦恼缠缚的慧命之心。”

    这些话语,尤其是老禅师给我们播撒的诸多法露,拉起了我们陷入绝望的情绪,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病友互相分享,互相鼓励,点亮了一盏盏心灯。

    日复一日,起初微弱断续的诵经声,渐渐汇聚成一片沉稳、祥和而有力的音流,在慢慢唤醒无明的暗夜。

    我专注于做好每一个利他的事情,渐渐忘却了自己的病。直到一日照镜子,我虽还比较清瘦,但眉宇间的死灰之气已散,眼底重现清亮神采。更令我称奇的是,虽然偶尔仍会咳嗽,但那令人恐惧的咳血,竟很久没有发生。身体的沉重几乎消失,一种内在的安乐与活力,已经萌发。

    弘愿老禅师看到我们共修群的人,病情都有好转时说:“众缘和合,共发菩提,其力难思。心转则气转,气转则运移。念念利他,度人自度,是最胜的‘拔苦灵丹’”。

    我的精力慢慢恢复中,弘愿老禅师有时会让小沙弥,将一些需要分拣的药材送到我房中来,我特别喜欢分拣金莲花药茶,喜欢闻到那种清香带着土腥儿的味道。归心处处是道场,我心神沉浸在其中,有一种“家”的感觉。

    山中不知岁月长,我在弘道寺已经修行一年又三个月。

    这天,突然刘居士捎来一句话,夏清凉让我治病还俗……我的心里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……

    为一切青灯梦中暗恋的众生祈福:南无阿弥陀佛!六时吉祥!常观自在!越来越好!但愿一切如你所愿!摩诃般若波罗蜜多!

(李松阳2025公历1006 《非常财富》第03057-3063篇 阿弥闻道第1211期 小说短剧A46)




《青灯暗恋 观珠度厄》(缩写版)阿弥闻道第1211期 


我重病缠身,寻医无果,梦中得见五台山弘愿老禅师点化:癌魔由心造,须以心药医。他言明,夏清凉所赠那串在观音香炉熏染过的“观自在灵珠”,正是破生死无明、解病厄的法器。

我挣扎上山,终在古松下见到老禅师。他未问病情,只斟一盏金莲花茶推到我面前:“文殊花,清肺补肾。身病用药医,心病用心药。”他目光如镜,“你求的破厄根本,在此处——”指尖虚点我心口。

我急切求问心药何在。老禅师道:“《心经》精髓,只三字——观自在。”他直言我执着灵珠、渴求痊愈的狂心,正是病根。“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此心不息,病根难除。”

我入住禅院,开始观珠冥想。两月过去,我向老禅师坦言困境:不仅妄念纷飞,更发现自己潜意识里,竟将观珠与赠珠人夏清凉隐秘的情感纠缠在一起,那“观自在”灵珠上的二十五字偈语,我独爱揣摩他可能自创的十四字心偈,却始终未能“看见”珠上显字。

老禅师却道“观得不错”,能见妄念相续便是进步。他凛然点破:我执着于情爱,与执着于破厄求法,本质无二,皆是狂心妄动!“你执着于破除癌魔,这‘破除’之念本身,便是最大的癌魔!”

我如坠冰窟,信念崩塌。老禅师却言“不知所措便是好事”,是狂心将歇之兆。他让我学习香炉青烟,随缘聚散,心无所住。只需默念“观自在”,念起即念,念不起便由它去。

一夜煎熬后,我再答老禅师问询,只觉“枯坐”。他竟称许:“狂风骤雨歇,虽天地空茫,胜颠沛流离。”他让我细观珠上无常变幻的木纹,阐释“观珠”实为“观心”,心若不住相,生死皆空,况乎病厄?一切法门如渡舟,过河需舍筏。

我豁然顿悟!“心中无我便无物,无物便无执。”执着于“我”与“病”的对立,正是痛苦根源。皮(我执)之不存,毛(病苦)将焉附?我发心忘掉自己,去帮助他人,在利他中消融我执。

老禅师眼中骤亮,赞许道:“善哉!此念一起,便是转机。待身体好转,便当如是行!”

我当即行动,联合寺中六位重病同修,发起共修,同诵《地藏经》。我照料最弱的年轻母亲,分担杂务,全然忘病。我分享老禅师法要:莫执身体为“我”,疼痛恐惧如云来去,那个能知的灵明觉性本自清净。共修之力祥和,大家互相鼓励,心灯渐亮。

日复一日,当我专注利他,忽有一日惊觉,咳血已久未发生,眉间死气消散,眼底重现清明。老禅师见此欣慰:“念念利他,度人自度,是最胜拔苦灵丹。”

正当我安于山中道场,病情日好,却忽闻夏清凉捎来口信,劝我“治病还俗”。心中波澜再起……青灯之下,暗恋如幻,观自在心,何去何从?唯祈众生:常观自在,越来越好。

(李松阳2025公历1006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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